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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绑架案
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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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不寻常的旅程

身为绑架案的受害者,玛丽莲忧心忡忡,担心自己会被控为同谋。她会被逐出天堂吗?会被送进地狱,与绑架者待在一起,永远郁郁寡欢吗?这些疑问最终使她得出一个不算深刻的结论:“原来天堂里也有焦虑。”

他们穿过大门后,亨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那只正在变得越来越不显眼的第三只眼也不例外。一幅神奇的风景在他眼前展开,仿佛宇宙中一切宜居星球的所有景致都汇聚于此。凭着对事物的本能理解力,他甚至能明白这一点。

—— 难以想象!比“玩具城”还棒!比我筹划的玩具王国还厉害!简直像置身于一部“六千K”超超级高清电影,四周全是有智慧的全息影像!他对自己的人质说道。玛丽莲之所以留心听他讲话,只因一心想找机会逃跑。一种对自由的追寻,牵出了另一种。

图特雷克像个第一次认出人脸的孩子一般,望着眼前这片全景傻傻地发笑,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吐着音节。

这里汇聚了各地的动植物。还不止如此!在这片仙境般的风景中(“仙境”一词在这里都显得太无力),他看见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树木:从未生长过的树、杂交出来的树……其中有结香蕉的冷杉、结荧光红苹果的棕榈、结着可可馅樱桃的红杉,还有粉红色的猴面包树。不可思议的花朵使整个空间芬芳四溢。蒲公英散发铃兰与薰衣草交织的香味,草地带着葡萄柚树的气息,仙人掌则飘出一缕缕细长如纺锤、带柠檬味的胡椒香。

有熟悉的动物,也有未知的物种;有已灭绝的,甚至还有未来才会出现的。大胆杂交的生灵,连名称都颇有美食风味:带翅膀的小马像迷你飞马,喷出新鲜洋葱气体;吃水果却什么都不吃的蝴蝶苍蝇(天堂里根本没有饥饿);产香草味牛奶的奶牛;鸣声悦耳如蜂鸟的翼龙;还有目光天真、仪态优雅的霸王龙。

玛丽莲告诉亨利:在天堂里,一切生灵都能重新体会消化系统带来的乐趣——吃东西、流口水、吞咽、消化……甚至没吞下任何东西,也能享受排泄的快感。只消动一个念头,凭着一道目光,这一切便能经由心灵变成真实的感受。

—— 有些物种我从来都没见过,真是不可思议!——他说,眼睛睁得像两架望远镜。

—— 在那些书所谓的“第七天”之后——姑且这么说吧——他在第八天又开始干活了。从那以后,他从未停止创造。他可是个工作狂。凡是注定要在宜居星球上诞生的东西,都得先经过这里。天堂不仅是万物的终点,也是万物的起点。玛丽莲向他解释。

亨利终于往前迈出一步。又迈出一步。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又横着跨出几步,犹疑得像是在跳恰恰舞。

—— 玛丽莲,我脚底下像垫着气垫!

—— 您不觉得那些气垫是长在脑袋里的吗?……这里可不是地球。我们的脚并不真正踩在草地上,手也不会真的触到花或昆虫;只是彼此的灵光在轻轻擦过。不过您是个例外——您一直攥着我的手腕不放。

—— 如果我躺到一头大象面前,它会不会把我踩扁?

—— 你可以试试看。

忽然,亨利拉着玛丽莲躲进灌木丛后面:

—— 别说话。我得喘口气。再说,到处都是人。就算没人认出您,我也可能引人注意。每迈一步都令人惊奇,简直是致幻般的疯狂景象,仿佛正以一朵巨大魔幻蘑菇的内里为食。根本没法拿它跟别的事相比!亨利喘着气说道。

—— 上帝不只存在于我们所知道的事物之中,也源于未知。这跟毒品根本无关。玛丽莲故作哲理地说,想借此分散绑架者的注意力。

—— 呃!……你这说法可真奇怪!——图特雷克一边想着,一边松开了她的手。

这一招几乎成功了。

忽然,另一幕天界幻象又在他眼前浮现。他顿时再度绷紧了神经。一个问题正狠狠折磨着他……

—— 玛丽莲……你见过上帝吗?

—— 从来没有!

—— 瞧!玛丽莲,看见了吗?有一群洞在四处飘荡,正朝我们过来!它们会攻击我们吗?亨利不安地问。

—— 冷静点。她懒洋洋地说,尽管安抚他其实对她自己毫无好处。—— 这些裂口好像会飞的舷窗,是“记忆之洞”,但不是您熟悉的那种失忆。起先,我们都以为它们是帮助人遗忘的;其实不然。它们是用来抵御怀旧的东西,好比没有摄影机拍摄的真人秀式回忆。它们如何反应,全看您的心情。您只需呼唤,它们就会靠近,转眼间替您拨开现实的杂草,把人生的真相像银盘上的礼物一样奉到面前,根本不必您再开口请求。

—— 挺好玩,更重要的是,挺有意思。不过,我们也没时间对着这些洞长篇大论……对吧?亨利说。

—— 你还记得在世时,有没有听过一只蝉只鸣叫了纳秒般一瞬间?在这里,对整体时间的感知就像那一声蝉鸣。倘若你因此感到悲伤,天堂里有一句格言说:“每一个悲伤的念头,都会招来一支天使疗愈中队。”——玛丽莲补充道。

—— 什么!天堂里居然还有格言!——亨利惊讶地回应。

—— 有啊!甚至还有一位专管格言的大师,职责就是编写它们。可惜我从未有幸见过“Tonton Maxime”(格言大叔)。事实上,谁也没有见过他。他在这里和上帝一样不露面。

—— 这外号可真够威风,完全配得上这样的名望!

说完,亨利歪着脑袋皱起眉头,在原地缓慢地摇晃着,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玛丽莲非常想逃走,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要摆脱图特雷克那双不肯松开的铁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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