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处,在天堂之门附近,在这片天国的土地之内……
所有得救的灵魂都知道,只有一种策略可行:向那些为玫瑰风效力、自作聪明的小鬼们施以祝福。土豆皮、昔日的受诅者、和睦相处的半月者、独自生活的半月者,以及各个时代的圣徒,都记得玫瑰风曾让他们遭受的种种恐怖。
他们决定采取以下策略:佯装已经忘记过去的一切。然后心平气和地祝福对方,因为若非心甘情愿地怀着喜悦,祝福还有什么价值呢?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难题:那位正在寻找灵魂伴侣的黑人女子。她当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假如她在天堂中央拦住一个恶魔,问道:“你就是我在寻找的人吗?”那恶魔会作何反应?
对此,玛丽莲说道:
——说到底,这只是个小麻烦,因为他们会以为自己正在自家地盘上。
于是,得救的灵魂们满怀信心地迎向小恶魔和其他不祥之徒。还没等这些讨厌的对手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更别提作恶,他们就已受到了祝福。
就在那一刻,恶魔们的角融化了;尾巴逐渐缩短,直至尾椎骨,最终消失无踪。他们羞得满脸发青,就像一个被撞见把手指伸进一盘蓝莓里偷吃的天使。从此,这些不再是恶魔的家伙,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他们互相传话,接着也开始祝福别人。仿佛经历了一场速成驱魔,他们的性情被不可逆转地改变了。他们不过成了没有翅膀的天使,没有法力,简直就像一出生便已成年的普通人。
不过,这个如此简单的计划险些出了岔子:一只绿色恶魔在几米外看见了托托·马克西姆的身影。那只古怪的鸭嘴兽刚刚完成登陆,正把自己的嘴巴摆回原位,这一幕让那个长角家伙的逻辑彻底乱了套。
“肯定是换了地方,或是恐怖时差,让我产生了幻觉。要是我告诉玫瑰风,我看见一只长着四条腿、尾巴卷得像开瓶器、鸭嘴足有几百米长的鸭子,他准会以为我被腐化了。不!最好谁也别告诉,尤其不能告诉他。否则他会拿糖蜜往我身上浇,或者更糟,把我大腿上那个漂亮的奶酪火锅叉纹身给去掉。”他正这样暗自琢磨,便接受了一道祝福。
尽管这次进攻大获成功,托托·马克西姆和亨利仍旧若有所思。
在永恒之中的某个时刻,天堂有些地方开始拥堵。一下子把所有受诅者都领进天堂,怎么可能不人满为患?这些地方简直像特大城市中心的交通高峰:人们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反复问着那个著名的问题。赦罪就像亮起绿灯的交通信号。接着,人们因获得如空气般的自由而欢喜得无法形容;那份狂热,活像冰球或足球重大胜利之后的盛况。
后来,一有机会,那些善良的革命者便用泉水替天使们洗净翅膀,肥皂就取自圣徒们的光环。
——瞧!这主意真是绝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四位共患难的伙伴忍不住齐声说道。
——不存在的东西,移动起来比精神或物质都快。托托·马克西姆这话倒是一点没错。
随后,他邀请亨利和玛丽莲一道去寻找玫瑰风。没过多久,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找出那位恶毒而狡猾的将军。托托·马克西姆早已张开血盆大口。就在最后一刻,在托托即将使出一记“齐尔古伊”之前,那位黑人女子正准备纵身跳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