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尔出现在那颗光球之中,光彩与清醒都远胜在场的所有存在。正是她——那位拥有摄人魅力的黑肤女子。此刻,她是能量形态的芙洛尔。
——玫瑰!玫瑰风!……你为什么扰乱天堂的宁静?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用巫毒娃娃哄骗、绑架、掳走我,还把我关进你的地狱?你曾说你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悔恨,我信任了你。可你明知道,每当我化身为自己刚刚创造的形体时,就无法作出反应;尽管创作时的激情令我陶醉,这一过程也会让我筋疲力尽。幸亏这两个人无条件的爱,将我从你使我陷入的麻木、催眠与神志恍惚中唤醒!
黑肤女子沉默了片刻,仿佛想给如今孤立无援的玫瑰风一点反省的时间。所有那些变成了没有尾巴的天使的魔鬼,都惊愕地望着她。
几乎所有人都满腹疑问。土豆皮、他的妻子以及那些由恶魔变成的新天使,都在猜测。起初,只有两个存在知道这女人是谁:玫瑰风,以及在某种意义上……托托·马克西姆。连亨利都不知道,但玛丽莲却猜出了这位黑肤女子的身份。
—— 玛丽莲,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
—— 哦,我知道!我曾经嫉妒过上帝。上帝……就是这个女人啊,亨利!你能相信吗?
—— 哎呀!要不是我爱着你,说不定我都已经和上帝上床了。幸好没人趁她虚弱的时候占她便宜!
芙洛尔上帝继续对玫瑰风训话。也该如此了,因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专注地听她说话。
她高贵得超越了高贵本身,而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与肤色。
——短短几天之内,你所作的恶,竟比你自创世以来做过的一切恶事还要多。别想逃。别对你那已经失去联系的身体动手。你刚才也看见了,我已经重新掌握了自己的意志。现在,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
说完,她做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动作。随后停下,静静等待。
—— 然后呢?我们可都还在等着呢!—— 玫瑰风用讥讽的口气说道,那语调比先前还要更加狂妄放肆。
芙洛尔继续说道:
—— 你眼中所见,并不总是真相,玫瑰风。我已经将天堂入口处图书馆里的所有书籍恢复原位,也把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重新挂了回去。这样一来,人们便能重新进入永恒,也能再次在地球上靠说些乏味的话来挣钱。我也已经从那些被你利用我的电脑折磨过的灵魂身上,抹去了噩梦。我修补了你对我的作品造成的一切损伤。此外,我还做了另一件事:我已经召回了你的身体,它马上就会出现。但最重要的是—— 我要亲自处置你。
—— 那我可得走了!要是有人去了地狱找我,而我却不在那里,他们会失望的。
—— 那就没这个必要了。我会接替你的位置!
—— 可……这不行!我是魔鬼啊!
—— 也许吧。但我是上帝。(神圣的思考。)那么,就这样定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去接受心理治疗、做祷告,并写一本讲道理的日记。你得学会向人倾诉。你明白吗,玫瑰风?
—— 我不知道。我会去和心理医生谈谈……
—— 好吧!这就好多了!你明天就开始上第一堂课,由你的两位医生—— 弗洛伊德和荣格—— 亲自接手。
—— 弗洛伊德?…… 可我又没有性器官!…… 荣格?我又不会做梦!
—— 那好,我就赐给你做梦的能力。你刚才这番话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你和其他存在不一样。当初我没有赋予你潜意识,是为了让你始终与我保持联系。至于性器官,你现在的状态还不够稳定,我希望等你在心理上达到平衡之后,再赐给你。到那时,我会为你量身塑造一个伴侣。—— 女神说道,语气格外慎重。
—— 专属于我一个人?可首先还得把我的脑袋接回我的身体上,可我甚至不知道那身体在哪里。要是我找回了它,又认真完成了这两种疗法……您会……让我拥有一个理想的伴侣?她可以长很多毛吗?
——为什么不呢!但她的性格会与你不同,因为你此刻表达的愿望只反映你目前的状态。你很可能会改变,你的喜好也可能跟着改变。好啦!快走,走开!看,你的身体来了!隔着好几公里都能闻到它的味道。
随后,女神芙洛尔又继续说道:
—— 事情还没有结束呢,玫瑰风。你要准备好迎接大量来访者——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 他们只是来你那里短暂停留的地球游客,也包括来自其他星球的旅人。我已经决定,不再让各地的生命体在盲目中前行。他们不再需要被迫接受那些关于地狱或任何诅咒之地的威胁与古老描述。某些灵性导师过度的想象,把这些地方描绘成了必经之途。
我从未想让任何生命失望,今后也不会。
但从今往后,各种宗教都必须以另一种方式进化。因此,我将赋予所有生命—— 无一例外—— 从生到死、再从死返生的能力,而无需真正“消亡”,就像我的地球孩子们常说的那样。灵魂的选择将不再取决于偶然的相遇…… 也不再被某一段人生轨迹所左右。他们会被看见,会真正得到守护,因为邪恶将不复存在。
——上帝,我能说句话吗?亨利插嘴问道。他对这个光辉而神圣的构想颇感忧虑。
—— 那就随你的愿,说吧,亨利!—— 芙洛尔女神微笑着回应。
—— 我和玛丽莲,是为了躲避玫瑰风和他的军队,才闯进地狱的。我们也扑灭了地狱中最后那点微弱的火焰。可是,如果今后人们可以去参观地狱,那他们岂不是再也分不清善与恶究竟在哪里了吗?
—— 感谢你对同类所怀有的怜悯之心。这些来访者会像参观一座废弃监狱那样参观地狱—— 仅此而已。他们会在那里回望某段历史,然后最终翻过这一页。玫瑰风将失去一切权力,只会沦为一名普通的导游。
—— 我还可以卖烟火和彩色明信片!—— 玫瑰风喊道。
——我真高兴,上帝终于以女人的模样出现了!玛丽莲唱道。——尤其值得庆幸的是,芙洛尔,你如此美丽,在寻找灵魂伴侣时却没有遭到强暴!
—— 现在,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也想好好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我偶尔也会想找点乐子。顺便说一句,我邀请你们所有人—— 也包括那些远在天边、我已经用意念送出邀请的人—— 来参加我“下周”举行的画展开幕式,地点就在我休息区附近。
—— 我也能来吗?—— 玫瑰风兴奋地问道,此刻他的身体正夹着他自己的脑袋。
—— 那得看你的治疗进展如何。
——既然您就在这里,上帝,我们该怎么安排玛丽莲·梦露和外号“笔名”的亨利·图特雷克呢?土豆皮几乎有些唐突地问道。
上帝甚至还来不及作答,玫瑰风便抢先插嘴,带着点恼火说道:
—— 什么!这个小鬼就是我等了一整天的灵魂?就是他站在天堂门口?!米努斯·丘勒,你在哪儿?给我滚出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告诉我!赶快出来……
—— 够了,玫瑰风!米努斯·丘勒已经不会再听从你的命令了。和你其他那些党羽一样,他如今也获得了独立与自由,变成了…… 没有尾巴的天使。说到底,也就是人类罢了。—— 上帝威严地说道。
随后,上帝转向土豆皮,对他说道:
—— 他们彼此相爱,对吗?
土豆皮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随后,上帝转向这对紧紧牵着手、等待神圣答复的情侣。上帝端详了他们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甚至不屑于动用什么第三只眼。那种廉价玩意儿,留给天使就够了。终于,上帝对他们开口。
—— 现在,我想亲耳听你们自己回答。你们彼此相爱吗?毫无条件地相爱吗?
玛丽莲和亨利一同面对这位作为女神的上帝,异口同声地答道:
—— 是的!
—— 那么,就让他们的“卢卢姆”开始它永恒的来回之旅吧—— 从这个人到另一个人,再从另一个人回到这个人。此案终结!
那颗依次闪耀着彩虹各种颜色的光球,出现在玛丽莲头顶。紧接着,它又出现在她的另一半——“半月”亨利·图特雷克——头顶,然后返回玛丽莲上方,如此周而复始。
玛丽莲和亨利扑向彼此的怀抱,温柔地紧紧相拥,闭着双眼,仿佛这样更能感受到对方。他们就这样久久表达着喜悦,以致等他们终于松开怀抱时,周围的人早已各自回家,或去了无限宇宙的其他地方。玫瑰风和上帝也不例外。